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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力钧如何阐释自己的艺术

时间:2012/11/9 16:43:45 点击:

方力钧,1963年生,河北邯郸人,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。被聘为四川美术学院客座教授、河

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兼职教授。方力钧与中国新艺术潮流的其他艺术家共同创造出一种独特的话语

方式——玩世现实主义。他自1988年以来在一系列作品中所创造的“光头泼皮”形象,成为一种经

典性的语言符号。

  这是艺术家方力钧与陈红云的精彩谈话,一方是当代视觉艺术领域的佼佼者,一方是艺术相关

行业从业者,他们身份的交叉与互异,成就了这篇对谈文字的精彩。在对话中,方力钧回顾了自己

走过的艺术道路,袒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以及对人生的感悟。

  “我只会被生活打动”

  陈红云(以下简称陈):你称得上是中国在国际上最具明星地位的艺术家了,运气和机会为什

么如此垂青于你?

  方力钧(以下简称方):其实这一切都极其偶然,就像我第一次考艺术中专时,平时画画不比

别人强,在考场上却发挥得很好。当时还有一个小插曲:考试当天上午,招考老师批我一句“头发

太长了”,中午我就去剃了,让老师在人堆里一阵好找,可他因此记住了我。至于画画,当初并无

大志,只想将来到工会搞宣传,不干体力活。再说连最初开始画画都是父亲的一个“圈套”,可

1979年高考,在全市100万人中,建国三十多年来就我一人考上了中央美院。

  陈:你并非本能地热爱绘画?

  方:是后来受到影响而渐渐热爱的。我想谈谈那些曾经对我影响巨大的书:艾米莉的《呼啸山

庄》、卢梭的《忏悔录》、雨果的《九三年》,还有《邓肯自传》。勃朗特三姐妹身居英国乡村,

过着极其封闭的生活,她们的想象力和波澜壮阔的感觉完全来自内心,这使我明白真正的生活是用

心去体会的。

  《忏悔录》中的卢梭并不矫饰自己,他因而变得坦荡透明——这使我真正理解了人性、人的自

尊及权利。

  《邓肯自传》使用那么朴素的方式传达自由艺术的理想,真是让我震撼。至今每当我笔下出现

水的时候,都一直怀疑自己是否与当时书中描写的穿着白色图尼克的孩子,在蓝色的天幕前跳舞的

景象有关。在我对每一个问题思考的关节,这些书都及时出现,它们真正震撼我的灵魂。

  陈:你会被自己的画作所打动吗?

  方:不,我只会被生活打动。我不是一个激情型的画家,虽然年轻时凡·高对我的思想影响极

大,但我却不喜欢他的作品,我不喜欢艺术家像狗一样,饿了会叫,发情了也叫,这种本能的表达

是低级的。

  绘画的最高境界应该是重视人,人做到什么程度,画作就会自然呈现出一种相应的面貌。所以

,当有人对我的画提意见时,我基本上是拒绝的,这是完全个人化的东西。画家唯一能证明自己能

力的东西就是绘画本身。

  画作犹如人生,环环相扣

  陈:你们为什么选择圆明园作画家村?

  方:当初去圆明园不用门票,落日辉映着稻田和芦苇,常有北大清华的学生在那儿读书、跑步

,环境既田园,又充满历史感,这儿还可以租到足够大的便宜房子,我和陈斌合租了一处,以后陆

陆续续,艺术家越来越多。

  陈:外面说法是,中国艺术家们出于自由倾向、现代意识以及自身发展的需要,在圆明园聚集

,确立了艺术家的一种新型生存方式……

  方:这是中国大地上第一次这么多的自由艺术家、思想家和梦想家从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创作

,这些自由散漫的人不管在现实生活中有多龌龊,他们这种自发追求理想的行为是纯洁的,他们相

互间的推动对于中国文化及现代社会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。  

  历史发展得太快了,在圆明园部落解散后,北京出现了不止一个艺术家村,两年前政府统计通

县就有六百多位艺术家。  

  陈:1991年、1992年,你和刘炜两度推出“方力钧、刘炜作品展”,批评家栗宪庭评价你们的

画风一个“泼”、另一个“皮”,由此,你的“玩世写实主义”画风开始著称于世,而到了宋庄后

你的画风发生了转变,这是为什么?

  方:表面上看,好像地域的迁徙带来了心灵的迁徙,其实不然。画作犹如人生,是一个大链条

,链条之间环环相扣,没有前面的因就没有后面的果。我从不把自己的画独立起来看,因为每一幅

画都记录着思维的进程,等到有一天,我把所有画作放在一起,人们就会恍然大悟,它们呈现的是

一个画者的一生。

  变化的感觉主要是水。我喜欢游泳,阳光灿烂的时候畅游水中,很舒服,但冷不防你也会遇到

危险,可能离你两米远的地方就淹死了人,在水这样博大的包容体面前,不管生死都复归平静。人

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也一样,越是表面安定的生活,潜藏的危险就越大。可以说,水是人类所有关系

的总和,它与人最亲近又最危险,是最不确定的东西。

  陈:你早期画的人物充满对抗性:大与小的对比,群体与个人的对立。后期搁在水里的大头,

也是抽离于环境的……

  方:一切都提供了一种可能性,一种暗示。绘画的目的是制造一个可能的容器,并诱使你进入

它,这是一个不定式。有时候人们觉得大头不够“美”,画美那种雕虫小技是画家所不屑的,假如

生活不像天天吃了蜜一样,又怎么可能画得那么唯美呢?

  冷却激情才能工作

  陈:你怎样定义绘画?

  方:它是介于真实的电闪雷鸣和电闪雷鸣这四个字之间的语言状态。没文字前,闪电打雷让人

心里马上透亮,后来才苦思冥想出这几个字来描述给别人,我们使用得太多,被这几个字奴役的时

间太长,以至于忘了本意,只追求一种文字上的游戏,其实到了文字阶段,绘画已经是过去时,但

它解决的问题是不一样的。正因为如此,绘画可以把其他艺术门类中容易忽视的问题永久地固定下

来,它永远处于明白了雷鸣电闪后再寻求表达的中间状态。

  陈:你是说最初的“电闪雷鸣”给你激情和灵感,你在稍纵即逝的状态下进行工作?

  方:恰恰相反。我必须去掉激情才能工作。我作一幅画周期很长,有时候一年画一幅,有时候

是三四年才完成一幅。我作画时既不是圣徒也不是狂徒,在画布前,我什么都想:想想自己有一天

会多么伟大,多少人会在画前五脏俱焚,甚至也会出现某些污秽的联想,我不拒绝任何可能,是一

种完全放松自然的状态,我希望把所有可能的影响都放进去,以使画面承受的东西足够大。

  陈:三至五年出一幅画,你还能记起画作的动机或灵感吗?

  方:我基本不相信灵感。如果有一个想法或动机,我会用小纸条记下来,扔在抽屉里,一年半

载后,我拿出来,再玩味、筛选,成为画作的真正动机。对我来说,一件小玩艺可以用激情和机智

,而一件大作品却要等到激情完全冷却了才能进入工作状态,要滞后一些。

  画家中的哲人

  陈:你画中人物面部都很相似,甚至有人称你是“专画自己那颗光头的画家……”

  方:我画人的面目很随意,因为我不是肖像画家。我有意识地把张三李四的内容抽空,只剩下

符号和概念,它可以是所有的人,对于我来说,“别人”关键不在“别”而在“人”,我要表达的

是共性而不是个性。

  陈:你努力做一个画家中的哲人?

  方:思考在绘画中的确非常重要。画家在切入世界的时候要确立角度,这跟哲学家的思维方式

很相似。  

  记得上大学时,我们骑车到通县,返途休息时我无意中抱着一棵大树转一圈,突然觉得很悲哀

。当时我已经26岁了,可我竟然不知道这树干的360度是怎样衔接起来的,这个念头刚一起又觉得不

可能,因为即使明白它在一个水平线上的连接,从树根到树冠,无数的360度是怎样的呢?这棵树于

是在我眼前旋转,它的奥秘根本无法穷尽,更何况树木每一天都在变化着。再想想我们度过的每一

天,我们从未完整地看过一天的日出日落,虽然过了无数的日子,其实不了解日子。  

  我们看起来是确定的东西,其实都是陌生的,从这一天起,我看待事物的方式有了突破,在我

描绘每一个对象的时候,都会尽可能地从多个角度去思考和表述。

  闲时与朋友聊天,我也很习惯拿着酒瓶子反复地转,很有开悟的感觉——终点又回到起点,所

谓人生流转,不过如此。  

  陈:从此你找到了契入事物的门?

  方:有了这样的想法后,我认识到不能改变真理,只能改变思路。许多人为的阻力在我面前倏

忽地小了。我开始真正融会了水的因素,不再不堪重负地抱着沉重的信仰顽石。而在我变换角度的

过程中,画面自然呈现出一种连贯性,我的思路也更解放了。

  陈:怎样认识你们这代人的艺术多元化?

  方:艺术家不能抗衡也不可能大于时代。往上算,丁方、王广义等是表现理想与英雄主义,再

往上是乡土、生活流的东西,表现出一种怀旧,因为“文革”后人们都小心翼翼,选择一些无重大

政治问题的题材。我们这代人的艺术创作环境已比较宽松,在精神世界里,我们岂止“泼皮”或是

“玩世”?我们都相当个人化,常常长时间地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,所以我会经常看一些政史书籍

,读太平天国、鸦片战争、抗战等历史,面对这些残酷的东西,可以一下子把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

,我希望自己保持清醒。

  没必要强迫呐喊一辈子

  陈:商业和艺术的关系是怎样的?

  方:有人认为凡是商业上取得成功的作品其艺术价值便值得怀疑,我不同意。我们能说“文革

”时期那些颂歌之作就没一点艺术价值或一概否定那些作者的人格吗?艺术的涵盖面很广,它本身

包含商业的因素,而我相信即使最奴才的艺术家也至少掌握了一些艺术技巧,虽然其附加的东西很

多,但仍不失为一种艺术。画作受欢迎是综合平衡的结果,就像身体各部分存在的恰当比例一样,

艺术与金钱的关系也是一样。 

  陈:你不逃避现实?

  方:相反,我希望最大程度地融合现实,我们已不愿意死守某种重负了,艺术承载不了那么多

。艺术家也有他的世俗生活,比如我好吃、喜聚,便与朋友开了这间茶马古道,就在昨天,这里一

屋子都是熟人,走到哪桌都能拍肩膀喝酒,每回都醉倒几个。

  陈:这就是你功成名就之后的生活?听说你在宋庄小堡的画室足有三层楼高?

  方:有人笑我的画室大得像制造飞机的地方,这样大的工作室,也意味着要有这样大的工作量

。一切都是可能的,就连现实的残酷也可以像水一样化成诙谐的幽默与“泼皮”玩笑,关键是潜泳

技巧是否高超。

  陈:当一个人活得越来越轻松时,那根创作的压力棒会不会随之消失?

  方:没必要强迫自己呐喊一辈子。年轻时荷尔蒙多你会感到压力,它可以转化成为创造力,有

了阅历后,该顺畅就让它顺畅,画作应该是生活中一个自然而然的部分。

  陈:收藏者是否理解你的画?

  方:这是一个复杂的话题。年轻时渴望的成功,是希望别人能读懂你的意思,但实际上当成功

降临,别人买画时只想着你的画值多少钱,这是很悲哀的。如果你到了80岁,伟大之作还不为外界

所知,那种即将破土的期待是艺术家终生所想。而一旦成功了,世人了解了你,你就定格了,就算

是一个8岁小孩也老朽得不行。所以说,理想与现实的冲突永远存在又往往让人很无奈。

  陈:“不幸”成名后,你的艺术理想是什么?

  方:自由而丰富。能以不同的理由进入不同人的内心,给热爱精神的人以精神力量,给喜欢金

钱的人以投资价值,给好脸面的人锦上添花,给俗物以性感……它载有各种需求,就像一个思想的

容器,我必须把它造得足够大,让站在很远的人都能立即看见。

作者:不详 来源: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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